不识语文真面目,只缘身在语文中


——读《语文不是语文书》
发表时间:2018-04-24 来源:

刘熠娟

虽然素未谋面,但是阅读便是交流。如果将文字与人联系一起,苏老师幽默中带着严谨,严肃时又不失风趣。而涉及到一些不同观点交流时,又可见苏老师思想独立、知识渊博、态度诚恳。

苏老师是中学语文老师,这样接地气的身份,让他与教材,与我这样的普通教师,与学生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作为一线教师,即使是一个有教育情怀的人,但是繁琐的日常工作,大大小小的会议、培训,各级各类的学习、考试……不仅消耗老师大量的时间,也逐渐消减年轻人对于教育的热情。所以,摒弃了高深理论,立足于教材、课堂的《语文不是语文书》无疑是对我的一种激励与指导:在路上,并不孤独。

“语文不是语文书”并不是故作惊人之语。这几年各科的教材变动都非常大,唯有人教版的语文教材,送走了一茬又一茬学生。不夸张的说,零零后的孩子们与他们八零后的父母所使用的语文书只是少数篇目的删减与增加。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永恒的,那恐怕就是人教版的语文教材了。

“语文不是语文书”,他的这个说法,前辈教育家早就有过类似的论断。叶圣陶先生说:“语文教材无非是例子。”林语堂也说过:“教科书并不是真正的书。”在这个意义上,苏先生所做的工作,无非是尽力拓展语文的无限性,将有限的语文书带入无限的语文天地,从而找回因长期的知识点导向而丧失的语文灵魂,重新为语文教育定位。所以,苏老师特别注重语文教材编排的时空性。而“时空”,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与时俱进和“师夷长技”。我从苏老师对《美国语文》与台湾《国文》篇目的分析看出,“时间”是立足于当下,指向历史与未来;“空间”则是植根于本土,放眼世界乃至宇宙。无论是对《美国语文》的观察与挖掘,还是对台湾《国文》的解读,苏老师始终坚守语文教材在“时空”两个维度所展现的情感、思想、文化和价值体系。当我们还在语文课上“咬文嚼字”,作文练习时揣摩圣意,将语文学习变成刷题训练,总结各种解题套路时,苏老师探究的是怎样借鉴和学习,用语文书来讨论“契约精神、协商机制、妥协手段和意识,财富意识,个人空间和邻里关系,精神追求与现实利益,自由与边界,法律与习俗……

语文不仅仅是其他学科的工具,苏老师说“语文是终极目标的体现者”。这既是为语文学科正名,也是一种追本溯源的精神。事实上,课堂上的语文教育在很多时候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显然,语文不可能只是识文断字,但就目前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的编排来看,如果语文老师秉持唯课本的理论,那么学生对语文课的冷漠便应该被理解。任何学科的学习都应该与学生的思想、情感、生活相联系,个体需求应该是学习内在的驱动力。现行语文教材“初中部分以题材、内容为依据,高中部分以文章体裁为依据,给人以无所适从之感”,苏老师认为应将学生的认知规律作为编排教材的基础,从而充分多元地“以完整的教育造就完整的人”。在《诠释与文本同等重要——《美国语文》观察之五》这篇文章中苏老师正是通过“为什么要诠释?如何诠释?”、“为什么要训练?为何训练?”,以及中美语文教材比较这几个方面给出详细可操作的语文教材编写意见。

“语文不是语文书”,意味着真正的语文不是几本语文教科书所能涵盖的。他在书中反复强调,语文的范围包括语言和文学,也是科学与艺术的融合。真正的语文应该对人类文明采取开放包容的态度。只有对人类的精神生活、创造活动葆有永不衰竭的兴趣和爱好,对语言积累、言语活动、文学艺术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语文才有可能是活泼的、充满生命力的,语文之树才能长青。一个好的语文教师尤其如此。他提出“真正的语文在语文课本之外”,可谓深得语文个中三昧。

他是一个中学语文教师,他的视角始终不离语文,却又摆脱了寻章摘句、碎片化的学科束缚,深入到语文的本质,触摸到思想的语文和语文的思想,他从语言学、文艺学、历史学、伦理学、诠释学、哲学等角度考量,对教材编辑、文本解读、训练体系都有新的独特理解。他的《历史:为语文建立坐标》一文有较强的形而上思辨色彩,不少思路与我平时的思考不谋而合。他已在讲台上站了三十一年,致力于找回语文的真实意义,却一向信奉温和、节制、平衡的渐进主义。据他自己说,既能顾及学生的高考目标,又尽可能培养学生的可持续发展能力。他不愿急功近利地逼学生死学,也不愿华而不实地放空炮。他不会只顾眼前,一切围着分数转,也不会故作惊人之语,凌空蹈虚,愤世嫉俗,而是尽自己所能,帮学校联系作家、学者和名师做讲座、开课,开阔师生的眼界。

我在中学从教十多年,也深深体会到我们现行语文书“形而上”的存在方式。诚如苏老师所说,教材所选课文,既不能服务于考试,也与生活脱节,编者更无意于培养现代公民意识。当然,现在有学校提倡鼓励编写“校本教材”,然而由于教育体制的僵化,教育行政事务对教师时间与精力的占据,教师课程意识的淡薄,科研力量不足等原因,也使得许多“校本教材”成为摆设。

作为中学语文教师,我想,如果我们不能分清楚是“教教材”还是“用教材教”;如果我们不能通过自己对课文的诠释来引导学生思考;如果我们没有清晰的课程意识,那么语文教师的专业性遭到质疑是难免的。人是人的最高本质,语文教育的终极目标是发现人,成全人。没有对学生的理解和尊重,便没有这本《语文不是语文书》。在我阅读苏老师的文章时,总能感觉到他的热情,他对学生的喜爱。无论是他写的书评还是他对郭初阳老师的课堂评价,他都特别关注课堂角色关系,重视学生感受。而阅读他的《阅读是人的第二生命》的高三读书报告会,我认识了苏老师班上一个又一个孩子,也想起了这些年来我的一个又一个学生。我想这或许是许多热爱教育的人翻阅苏老师的这本书的原因和启示。

苏老师说,语文实际上承担着寻找言说方式、探寻生命意义、追问存在理由、凸显个体尊严、形塑民族性格的重任,承担着为每一个人寻找安身立命之所的责任,换言之,语文教师就是要帮助学生构建自己的精神家园和言说体系。与此同时,当然也为语文教师自己找到安身立命之本。可以说,他找到了。他喜欢鲁迅先生的诗句“心事浩茫连广宇”。作为一名将大半生的有效生命奉献给了讲台的教师,成全学生更是他的心愿,他所期待的就是一个个元气淋漓、生命健旺的公民茁壮成长起来,一个新的时代渐行渐近。他一面紧贴着大地,默默前行;一面志存高远,仰望星空。心事浩茫连语文,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德国女作家赫塔米勒说“对世间一切事物报以虚无的态度其实是轻松的,真正的困难是如何勇敢地介入其中”。在语文教材备受争议的今天,批判的姿态好做,但是建立教师自己的课程意识、教育理念,形成教学方案并付诸实践,这不仅需要一个老师的科研学术能力,还有对职业苦行僧般的执着,以及对教育、对生活的热情。让我们做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语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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